古代溫州農、工、商業的蓬勃發展

　　隨著唐代后期我國經濟重心的南移，加之宋代北方戰爭的連綿不斷，中原人口大量南遷，溫州農業生產也大為發展。宋代溫州已普遍栽種從越南傳入的早熟耐旱的占城稻，占城稻一年兩熟，其產量直到明清都未被超越。隨著糧食作物產量的提高，溫州地區的蠶桑、果樹、甘蔗等也都迅速發展起來。養蠶繅絲早在南朝的時候就有一定的基礎，當時的溫州人就會養育一年八熟的“八輩蠶”。到了唐代，溫州出產的續、紗、織、帛等絲織品也都成為貢品，顯見溫州在紡織業方面具有很高的水平。除此之外，溫州的柑橘也非常有名，唐代溫州柑橘被列為貢品。南宋孝宗淳熙五年(1178年)的永嘉太守韓彥直著《永嘉橘錄》是世界上最早的關于柑橘的專著。

　　兩宋時，溫州手工業得到高度的發展，生產出具有溫州地方特色的漆器、期紙、瓷器等。溫州的漆器在宋代全國領先，工藝精美絕倫。值得一提的是溫州本地不產漆，原料要從徽州、嚴州等地返銷過來，而技術卻居全國之首。同時，溫州又是宋代全國五個造紙業中心之一。早在唐代，溫州所造的場紙就以其“潔白堅滑”的特點聞名全國，北宋至和年間被列為貢品供朝廷使用。此外，宋代溫州的制瓷業也一度興盛，溫州發現并確認為宋代的窯址有四五十處，瓷器品種繁多，聞名中外的龍泉瓷器和溫州的青瓷、白瓷、黑瓷，大量由啞江出口遠銷國內外。

　　農業、手工業的發展，必然促使溫州城鄉商品經濟的發展。北宋時，溫州的商業就有相當的發展。曾任溫州知州的楊蟠有詩云:“一片繁華海上頭，從來喚作小杭州”，把溫州的繁華程度與“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相提并論，可見商業的發展。到南宋，隨著宋室的南遷，地臨首都臨安的溫州，商業更趨繁榮。據《宋會要輯稿·食貨志》記載，永嘉縣的商業稅高達25000多貫，是全國各縣平均商稅的7倍。隨著城市的繁榮，出現了許多酒樓、茶坊、飯鋪、餅店、浴堂、戲院、妓院、瓦舍、勾欄等消費、服務性的行業，在今天溫州的老城區，仍然保留著很多與商業有關的街巷名稱。

　　地理環境的深層影響

　　宋代經濟文化的高度發展和全面繁榮在中國封建社會中可以說是空前絕后的，而地處東南沿海的溫州在農業生產的發展、手工業的發達、商業的繁榮、海外貿易的興盛，都達到了封建社會之最高境界，這背后固然有深刻的歷史根源和社會原因，但地理環境的因素也絕對功不可沒。

　　首先，溫州山環水繞、依山傍水的地形地貌，為其經濟的發展提供了客觀條件。據宋代祝穆《方輿勝覽》記載，郭璞過江登西郭相地，看到群山錯立，海壇山、華蓋山、松臺山、積谷山等諸山如北斗星座，便對父老說：“如果在山外建城，應該可以很快富饒起來，但難免受到兵火之災。如果在山間建城，盜寇就難以進入，可以長保平安”于是，人們打破“方正規矩”的框框，跨山為城。雖然自唐朝安史之亂以來，經歷了五代亂世、遼宋夏金之爭等動蕩，但因重山阻隔，遠離戰場，溫州地區保持了相對的社會安定，經濟得以迅速的發展。

　　其次，溫州人所具備的遠走謀生的冒險精神，遠涉重洋的進取精神，也是溫州獨特的地理環境所造就。溫州綿長的海岸線，多屬鹽堿之地，不宜農桑，人們為了生存，不得不另尋出路。因此溫州人把目光轉向海上，在從事商業和航海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創造精神，他們富于冒險性，追求自由，自身的文化水平也得到較快的發展。

　　最后，宋代溫州雖說無大的戰亂，社會穩定，但自然環境并非都安穩。據有關史書記載，從高宗建炎二年(1128)到孝宗乾道六年(1170)的短短40余年間，溫州就發生了36次自然災害，其中風水之害就有14次。后來流傳下來一句話：“一條茅葦吃一條露水。”把人比作“茅葦”，固然意味著人對環境宰割的無奈，但“一條露水”作為另一種客觀存在，卻分明昭示著希望的不滅，召喚著主觀能動性的發揮。溫州人正是以求生的欲望和頑強的生命力戰勝了自然，超越自卑的情緒，不擇時地，四處奔走，尋找并緊緊抓住每一個機會來發展自己。

　　總之，“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地理環境對溫州的影響深遠，它造就了溫州人積極進取、開拓務實、抗爭地理環境的性格特質，形成了溫州“厚末輕本”的獨特經濟。

　　突破地理禁錮，再現溫州輝煌

　　自宋代后溫州開始慢慢沉寂下去，原因有其多方面，其重要的一點也在于地理環境的原因，正當外面的世界發生巨變的時候，溫州依然裹足不前。廣州、明州等其他港口城市在宋元兩代因陸路交通的改善得到充分的拓展，而在戰國時就已經是全國九大港口之一的溫州，卻一直沒有得到根本的改善，反而因其他港口的擠壓而萎縮，加之由于重山阻隔，沒有暢通的商路，可以說，溫州的沉寂也是地理所注定。

　　解放后，蔣介石盤踞臺灣與溫州隔海相望，使溫州的地理位置更具特殊化，作為軍事的前沿陣地，中央對當地的投資極其有限，然而依靠溫州人民自身的努力，經過半個世紀的建設，溫州以一座現代化的城市展現在國人的面前，先后建設了溫州機場、金溫鐵路、甬臺溫高速公路和金麗溫高速公路，加強了溫州港的建設，實施了國道、省道的改造，現在已初步形成了具有公路、水路、鐵路、航空等多種運輸方式的立體交通網絡，溫州交通在前進中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溫州的封閉在發展中逐漸被打破。600多年前的溫州曾經挑戰自然，克服地理環境的惡劣影響，獲得了成功，經過600多年的沉寂之后，機會再一次來到了溫州人的身邊，相信這一次溫州能更好地把握機會，沖破地理環境帶來的重重封鎖，把這次機會演繹得淋漓盡致。

　　作者：王興文（溫州大學孫詒讓研究所所長，教授）　　

　　整理：張振楠

　　原標題：試論地理環境對古代溫州經濟發展的深層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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